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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外》办公室坐落在铜锣湾旺中带静的半高地。拐了几个弯,穿过几条街,越过几行斑马线。愈走愈快因为手表快指到3点。3点整,要到《号外》。还没有到3点,叮一声,升降机门打开。《号外》家门真漂亮,门墙上挂了施养德海报。墙边茶几一角,坐了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就是她。 “对不起,我迟了!”明知没有迟到,不过是开场白吧。 “只是我早来了!”她瞟了我一眼,随便地交换了跷着的脚,看一看桌面的水杯。 “你看看我收到些什么?”顺便从手提包抽出一叠传真纸给她看。 “哈哈哈……时间过得真快!”传真纸是1989年台北版《号外》的封面,而封面人物正是她。 她是给弄得哈哈笑的张艾嘉 “你觉得自己上镜吗?”我指着1989年台北版《号外》封面。“我从来都不这样认为,其实我入行时邹文怀说我并不上镜。”张艾嘉常说不介意,但她对这样的提问,其实很敏感。在去年《TIME》的访问中,她说了同样的话。“以前我不明白什么叫不上镜,但出镜后,我又觉得是,为什么镜头里面的我,不像我,然后,我决定放弃。”今天听到她说这番话,又觉得没错。张艾嘉从事电影工作接近30年,她一直寻找的,或许就是“谁是张艾嘉”。 1989年台北版《号外》封面是这样的;张艾嘉把短发烫帖的往后流平,双手交叠胸前,手掌置入在头的两边。没穿外套的她,手指微开,似是要摘下放在头顶的苹果。我想,这就是一个曾扬言不介意独自生活下去的张文嘉的最佳写照。 “当年我糊里糊涂,出道所拍的三部片,都是动作片,经常扮演被人“绑架”,整天都只是拍重复的动作,但我不喜欢重复,于是三部片之后就和嘉禾解约。”张艾嘉自言这是当年的一个冲动的决定,因为解约后,整整一年没工作,感觉很痛苦。“不想做配音,我知道如果进去了,就走不出来了。”所指的“走出来”,就是舞台。幕前后表演,才是她的最爱。 “那年看了《广岛二十八》马上崇拜龙刚,我问龙刚可不可以做他的副导,他说很辛苦,我说不怕,接着龙刚开了新片《哈哈笑》,是郑少秋第一部电影,我做副导。”还以为她自此便当上大导演…… “第一天拍赌戏,很多临时演员,我要负责全部人,又要安排怎样做,我哪能做那么多?很辛苦,第一天回到家里,立即就病倒了。”拍《哈哈笑》,张艾嘉一点也笑不出来。 但这段日子,张艾嘉记起的,不是这些不快,反而是龙刚。“去年TORONTO电影节让我推荐一部对我影响最深的电影,我选了《广岛二十八》,龙刚上台演说时,谈到当年很多人误解他这部片是为日本人说话时他情绪激动,我很同情他。”张艾嘉睁大眼睛说,颤动之间,从她眼里,我看到当时情况。 “我没有什么野心,但喜欢什么都试一下,什么都想试,坏就坏吧,所以我第一部导演的电影,就坏了。” 影片叫做《旧梦不须记》是张艾嘉在台湾演《我的爷爷》夺得最佳女主角后,邹文怀给她返港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离开嘉禾5年后的再次合作。“没有呀,当时没有尴尬。”都是那一句:旧梦不须记。“我很老实,拍完开记者招待会,我说我自己抽得很差,接着就出事……”张艾嘉就是这样,想做就做,想说就说。好一句:没有呀,没有尴尬! “在台湾,最高纪录一天三组戏,72小时不休息,导演一叫CUT,就立刻倒下,非常不喜欢,后来就到了香港拍《最佳拍档》……”说到这里,有同事来问,“还要些清水吗?”才发觉,原来杯子里的水,都快喝光。 “刘家昌的《梅花》是转折点,之后我还导演了胡金铨的《山中传奇》李翰祥的《红楼梦》你知不知道当时演员可以演他们的戏,是梦想……”大家又喝了一口水。 她尝试一年之内,监制5部电影。“开始了我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她的监制工作范围包括“又要算数,又要‘凑’导演,又面对演员,又要宣传,还要演戏,每天睡3小时,所以到最后不行了。” 一个女人,何来魄力? “当时我为电视台一手筹划了节目《十一个女人》,是BASE ON一部小说,有11个故事,我找来了11个新导演去拍,也是台湾新浪潮的开始。”杨德昌、柯一正等名字,便从那开始广为人知。张文嘉做了11个男性导演的伯乐。“但老板不喜欢,说我专搞艺术片。” 1976年,张艾嘉第一个剧本,便是有关同性恋。“要讲一个男发型师的同性恋的故事,当年做发型师的,都被人当作同性恋,为何要有歧视呢,很不公平,于是就写,接着寄去嘉禾,反应是:这个剧本新,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做!”1976年,请问你有没有看过“同志”电影?如果有人想开拍,你会怎样看这个人?“我仍然有这个IDEA”张艾嘉说。 没想过跟她谈话,说的都是电影。很想谈一些私人感情的事,但她说“一生中最要紧的是朋友,整天想写有关FRIENDSHIP的故事,如果两个女人是好朋友,又同时喜欢一个男人,结果是FRIENDSHIP重要,还是LOVE?” 这便是《最爱》要问的问题。最爱是谁? 镁光灯不断地闪,张艾嘉最爱作嫣媚一笑,偌大而整洁的摄影室,6个人12只眼,都是看着她。 有点别扭地问,即将上映的法国与加拿大合资电影《红提琴》(THE RED VIOLIN),她饰演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小提琴师,被电影公司推荐提名奥斯卡最佳女配角一事,她说:“是吗!”又简又短,还有点别扭。她又看一看镜头,镁光灯再闪,大家都笑了。这部描述一个以血制成的小提琴,流传到不同的地域、文化和时空,影响着一个曾接触弹奏的人的情感命运。已获提名本届金球奖最佳外语片。 想起了《TIME》的记者,形容张艾嘉为中国惟——个曾当监制、导演、编剧和演员的全方位的女艺人。 错!肯定错! 张艾嘉的身份,还不止于此。 “最近唱片公司帮我出了精选唱片,但封面很丑,用了旧相,不喜欢。” 镁光灯又闪了。或许有一天,张艾嘉会是拥有11个身份的女人,卡嚓…… 来源:找到啦网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