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以此篇与喜爱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的朋友共勉
“
5.27”直击——
5.27大型演唱会目击记如果不是罗大佑一再强调他的真诚与不辞辛苦,我原本认定
5.27演唱会是一场挂羊头卖狗肉的大杂烩,并坚定地表示了“宁缺勿滥”的决心,尽管对于我这个罗大佑的忠实拥趸来说下这样的决心比让人暴打一顿还痛苦不堪。早在去年罗大佑在上海举办个人演唱会时这样的思想斗争就反复过数遭——最后因为预感到上海的现场气氛会很差而忍痛割爱,事实也证明了我的先见之明——比我更狂热的“大佑狂”(或者叫“受害者”)不辞辛劳地连夜杀奔上海,忍着巨痛被欺生的上海黄牛党痛宰之后苦闷地和一大帮“上海木头”(原文如此)一起听了一场“庄严肃穆”的演唱会,以至于归来后指天骂地、后悔不迭,险些闹出人命。有此前车之鉴,所以在对待各种新闻媒体大张旗鼓的炒作,自己不断告诫自己“理智再理智,保持一颗平常心”
……然而当听到罗大佑把所唱曲目从
4首增加到6首又猛增到10首时,“理智的堤防”瞬间灰飞烟灭——毕竟这样的编排已经接近于半场个人演唱会了,况且还有李宗盛、周华健两位“推波助澜”的“超一流”助阵,于是5月25日下了班,刚刚证实消息的我,未及抹去“远征”天津的灰尘便义无返顾地直扑工体购票点“引颈就戮”。“好事多磨”虽然是老调了,可是每次都灵验不爽——原本晴空万里的
5月艳阳天,偏偏到了黄昏时分、距离演唱会只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忽然彤云密布、东风骤起,不一会儿铜钱大的雨点稀稀落落地随风飘来,大有水淹七军之势……正当我们慨叹“天公不作美”之时,不知是老天爷虚张声势、成心开玩笑,还是被数万人狂热喧嚣的巨大“磁场”所扰,头顶的乌云竟在演唱会即将拉开大幕之时悄然散去,倘若不是工体狭窄的坐椅限制和警察叔叔如临大敌般的威严面孔的瞪视,很多人恐怕在演唱会开始之前就会欢呼雀跃一番。我不得不佩服演唱会主办者的精明,别看工体作国安队的主场时经营的一塌糊涂,搞起演唱会来还真是生财有道——偌大的体育场只有南面的一隅搭建了一座略嫌狭小的舞台,超过三分之二的场地摆满了坐椅,加上几乎座无虚席的看台,工体几乎
80%以上的地域成了主办者的摇钱树。当然,值得欣慰的是主办者特别在舞台和场地的四周设置了几个5米见方的大屏幕,给了距离较远的观众一点安慰。不过,现场卖节目单的简直是一帮“强盗”——一份仅仅几张薄薄铜板纸的节目单竟然卖到20元人民币,好在笔者有现场观看足球比赛及大型演唱会“智斗票贩子”的丰富经验,号召附近的同道朋友采取了“非暴力不合作政策”,果然演唱会大幕一开,“强盗”们慌不择路地以2元一份的跳楼价仓皇出售。凭心而论,先行出场的主持人和国内歌手也算是“腕儿”级的选手——不幸的是他们的表演从任何方面看都显得与观众们的热切期待大相径庭,毕竟,周华健、李宗盛已经是华语歌坛通俗音乐实力超群的“前辈”了,再加上教父级别的罗大佑押阵,使得以蹦蹦跳跳、连喊带闹的“偶像”形象出现的国内歌手的光彩越发显得黯然。起初,观众们还在为演唱会迟开了十余分钟而忧虑——当然最主要的担心还是来自于罗大佑的最后出场会不会因时间的滞后而被压缩,然而当国内歌手们“认真负责”、没完没了地坚持一一唱完节目单上的曲目时,观众的不满情绪开始迁怒于他们。可以这样讲——北京的歌迷是宽容与挑剔的极端结合体,他们可以接受主办者的疏忽、可以原谅表演者的失误,但决不容忍不合时宜的拖延!于是,他们以独特的方式表达了不满——从第二位国内歌手开始,场内不停地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鼓噪之声,使得国内歌手一个小时的表演从一开始便注定了“垫场”的尴尬命运,给人的感觉无异于京剧武生戏当中“角儿”们出场前那些跑龙套、打旗儿、翻跟头的。以至于随后出场的苏慧伦也不得不面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局面
……其实,抛开观众的偏爱和品位不谈,单单就两位国内歌手的曲目选取和场面编排来看,也和整个演唱会极不协调——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三位的欣赏者多以
30岁——40岁年龄段的、文化程度较高的人为主,他们的欣赏偏好以怀旧和抒情的曲目为主,而且很多人喜欢随着歌手的节拍真情投入地伴唱,而两位国内歌手则恰恰反其道而行之,所表演的曲目以摇滚风格为主,并且习惯于吐字不清和多人伴舞的表演方式,对于多数观众来说有一种群魔乱舞、不知所云的感觉,以至于遭到前文的不礼貌待遇也就不足为奇了。随后出场的苏慧伦显然就比前面两位明智了许多——《我一个人住》和《鸭子》虽称不上尽人皆知,至少也算是颇有些人缘儿的作品,多少平息了观众的不满之火;而随后出场的陶哲尽管也没有什么惊人的艺业,但其才气和舞台表现力总算不至于落到遭哄的尴尬境地。不过,观众的耐心终归有限,当时针已指向
20:45却仍然未听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的声音时,巨大的嗡嗡声又一次笼罩在了工体的上空,其中不时夹杂着“退票!”“骗子!”之类颇为偏激的抗议声……周华健略嫌迟到但总算适时的出场一下子把整个工体的抗议声浪变成了欢呼的浪潮,虽然一曲《朋友》加快了节奏,少了以往那种悠扬抒情的味道,但是观众们似乎并不在意,而是十分投入地随着略显快速的曲调大声齐唱,整个工体终于在此时达到了第一次高潮。比起
97年、98年首体个人演唱会时,周华健仍然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还是一身雪白休闲的西服、还是那张永远微笑的面孔、还是那一曲曲不时夹杂着欢叫声的“摆渡人”的歌、还是那一串串带着憨憨傻笑的欢声笑语,尽管没有铿锵震耳的摇滚乐曲、也没有群魔乱舞般的大跳大叫的所谓的“现代、前卫”的表演场面,然而周华健在绝大多数观众的眼中却是真正意义的“青春偶像”——因为他的表演使观众们感觉到了“青春”的内涵。以至于《朋友》之后,观众的高昂情绪丝毫没有因为两首悠扬抒情、节奏较慢的曲目而有丝毫的削弱,因而当周华健不经意间吟唱起一句齐秦的“轻轻地我将离开你”之时,全场观众不依不饶地“强迫”(周华健语)他把整个《大约在冬季》唱了个遍……从周华健出场的那一刻起,两位多少有些画蛇添足之嫌的主持人就知趣儿地销声匿迹了,客观上保证了演唱会后半段的自然和流畅——当周华健越俎代庖地演唱了半首《我是一只小小鸟》时,敏感的观众们早已预料到了其中的涵义因而制造了更大的欢呼声浪。果不其然,在半曲过后,随着周华健满怀深情的宣布:“我要请出我的恩人、我的哥哥——掌声欢迎李宗盛!”全场的欢呼声浪霎时间又提高了几十分贝
……与周华健相比,李宗盛少了几分活泼与煽情、却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在完成了《一只小小鸟》的演唱后,他又十分大度地和周华健联袂演唱了周华健的代表作《让我欢喜让我忧》,令周华健在火热的激情和高昂的欢呼声中完成了演唱会中的全部曲目,的确尽到了“大哥”的表率与风度。随后,一曲《寂寞难耐》勾起了无数已近中年的歌迷们强烈的共鸣,毕竟它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情感潮流和处世困惑——略带伤感的韵律和近乎于说唱的曲调几乎把歌迷们带回了十几年前的大学校园中
……曲罢,他又适时地用幽默的语言把略嫌低沉的气氛重新拉回到欢快的状态中。我敢打赌,当时在场的女歌迷当中有相当比例是为了李宗盛而来的,而这其中的绝大部分是基于接下来的这首《鬼迷心窍》——当舞台上李宗盛“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斩了千次的情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回荡在工体上空之时,现场女歌迷们狂热而投入的伴唱声和欢呼声几乎盖过了歌曲的声音。当李宗盛略带忧伤地以“虽然岁月总是匆匆地催人老、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结束这首歌时,周围女歌迷的尖叫声几乎摧毁了笔者的耳鼓。当然,如果说《鬼迷心窍》“迷”的是女歌迷们的“心窍”的话,那么随后“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的《凡人歌》则更大程度地引起了终日奔波的男歌迷们强烈的共鸣!演唱会在此时几乎已经超过了简单的流行音乐的范畴。如果说李宗盛的出场还是得益于周华健的“引导”的话,那么本场演唱会压轴者罗大佑的出场可以说完全给人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当李宗盛的《凡人歌》唱到结尾“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之时,四个角落和舞台两侧的大屏幕打出了令全场歌迷梦想成真和欣喜若狂的场面——罗大佑正在舞台上忘情地为李宗盛的《凡人歌》打着手鼓,一时间,“罗大佑,你好!”的声音几乎要把整个工体翻个个儿
……在这里,作为对心中偶像的崇敬与尊重,也为了避免招致更多罗大佑迷们的白眼,笔者认为再不厌其烦或者叫“不知深浅”地继续文字描写已经无法恰当地形容当时工体的场面和气氛了,我想再没有比用以下的现场回放的方式来反映更加明智和准确了——
开始曲——《你的样子》——“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象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第二首——《爱人同志》——“每次闭上了眼就想到了你,你像一句美丽的口号挥不去,在这批判斗争的世界里,每个人都要学习保护自己,让我相信你的忠贞——爱人同志”
……(完成此曲后,罗大佑做了一番简单的道白,他真诚而宽容地将在场的所有歌迷统称为“北京的爱人同志们”,再次引发了一次震耳欲聋的女歌迷们的尖叫声。接着,他用自然而平和的语调引出了新的话题,进而顺理成章地引出了第三首歌……)第三首——《未来的主人翁》——“你走过林立的高楼大厦穿过那些拥挤的门,望着一个现代化的都市泛起一片水银灯,突然想起了遥远的过去未曾实现的梦,曾经一度人们告诉你说你是未来的主人翁”
……(此曲当中的最后阶段罗大佑因身体和状态的关系做了一个微小的调整,省略了最后两句足以使他这个年龄段歌手吐血的高亢曲调,现场的歌迷们在喟叹岁月不饶人的同时也十分大度地原谅了他的这个小小的偷懒。在演唱下一首歌之前,罗大佑委婉地表达了他对自己某些过于“商业化、大众化”歌曲曲目创作和表演的看法,虽然话语中没有一句教诲之词,没有丝毫辩驳之气,然而他却以平实的措辞非常礼貌地告诉在场的歌迷——宽容大度才是最美)第四首——《野百合也有春天》——“仿佛如同一场梦,我们如此短暂地相逢,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在这首歌之后,罗大佑自嘲地叹息“好在没说——下去吧!”再一次委婉地向歌迷们表达了对宽容的呼唤。)第五首——《光阴的故事》——“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地这么想,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年年地流转,风花雪月的诗剧里我在年年地成长”
……第六首——《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穿过你的心情的我的眼,如此这般的深情若飘逝转眼成云烟,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
……(在这首歌过程中,笔者的手机响了,正欲发作一番,不料电话另一方的头一句话是“让我听听大佑!”——原来也是一位同道中人,那就听吧!)第七首——《恋曲
1990》——“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这首歌唱完,罗大佑自嘲说自己“歌词太长,记不住——因为老年痴呆……哦,应该叫少年狂想。”引起了全场会心的笑声)第八首——《童年》——“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陶哲这时不合时宜的出场和极不协调的曲调把他原本建立起来的清新形象败坏的一塌糊涂,如果不是碍于大佑的面子,恐怕招致京骂是在劫难逃了)第九首——《恋曲
1980》——“你曾经对我说,你永远爱着我,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姑娘你别哭泣,我俩还在一起,今天的欢乐将是明天永恒的回忆”……(此时的工体已经成了歌声的海洋,几乎很难确切地分清是来自舞台还是来自看台。)最后,罗大佑选择了《鹿港小镇》作为了结束曲,不仅仅是因为这首歌悠扬的旋律和感人的词句,更主要的是它表达出来的强烈的返璞归真与思乡念家的凄婉呼唤——“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鹿港的街道鹿港的渔村妈祖庙里烧香的人们;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鹿港的清晨鹿港的黄昏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就在这样的曲调声中,罗大佑告别了如痴如狂的歌迷,此时,仿佛是天公有意的安排——当我们怀着无比激扬和略带遗憾的心情步出工体之时,天空中忽然飘落起稀稀落落的雨丝来,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希望给大家久久不能冷却的热情降降温,还是罗大佑忘情的歌唱和歌迷们如醉如痴的欢呼感动了上苍,总之,小雨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