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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云风 题记:罗大佑还是要来北京了!感觉似乎来的很轻率很突然,并不是个人演唱会,不是特地,只是一个演唱会的几分之一…… 但是,就是这几分之一也颇令人不安,令买了票准备去或者想去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行动的人们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音乐频道特意找来一位手里攥着5'27门票的网友,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从今天到那天的心情,也是从记忆到现实的过程…… 5月18日 礼拜五 晴 “哥们,把音量调大些”,我在后座懒懒地对的哥说。 北京的天气真是热死人。摇下窗户,外面是聒噪无比的车流和人群,各色车辆在红绿灯下都显得那么的无序。 收音机里响起来是清澈的和声,男女声部交织出一张淡淡的网,像梦中的精灵。 很久没听罗大佑了。上次北京城里放滥罗大佑的时候,正是他开上海的个人演唱会前。那段时间里打开电视、报纸、网站,到处都洋溢着罗大佑那张马脸。 说实话,无论谁第一次听或看罗大佑,很少会认为他是合格的歌手,更不会认为他是帅哥。耽在现在,能在娱乐圈里打打杂就不错。有一次在录音间录音乐节目,正放一首《闪亮的日子》。一位指导老师坐在一旁听了半响,末了总结一句:他的嗓子真破。我愣了一下,正待解释,他又长叹一声:可唱得是真他妈的好听,这歌还就得他唱。 这也许是大佑迷们的一个共识。 罗大佑在上海而不在北京举办个唱,令无数北京歌迷望沪心叹。这一次,5·27,他真的要来,我反而没了想像中的冲动。毕竟不是个唱,毕竟在报上得知他只唱五首。 有一天在地铁里,路过报摊,突然看见信报的最后一版大标题写着“罗大佑要唱半场”,原来他又准备多唱几首,一瞬间,早在心中熄灭的火苗呼的一下窜了上来。 在地下看不到阳光,感觉不到清风,我却觉得空气骤然新鲜了许多。 于是上网,于是订票。 260元的票,说贵不贵,说便宜不便宜。想起以前读书时,两手空空,为音乐仍愿买二百多元的票。几年过去,兜里有钱而热情早已不如,实在算不上真正的歌迷;再想起前些日子,竟会因为嫌罗大佑唱得太少而不愿买票。 工作了,却功利致此,连听音乐也不例外。 上海的那次演唱会,公司的不少同事纷纷飞机来回,宾馆一晚,花许多银子,也不过去拥挤不已的体育场里体味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也许会一文不值,也许会铭记一生。 演唱会当天我木然地坐在北京的电脑前,让自己不去想。不想自然也不会后悔。直到有一个同事从上海回来后,往我面前一坐,一脸平静。我问:花这么些钱,有意思么?他歪头想了想,说:不知道。我就知道下次我还会去看。 我很羡慕他。我想,我什么时候成了一个没有激情的家伙了? 在的士里坐着,没有空调,汗直往下流。旁边的一辆车斜在了我坐的车前,并抢在绿灯变红前过了马路。的哥嘴里骂骂咧咧,不情愿地在红灯前踩了刹车。旁边有辆土黄的车在不停地按喇叭,两个妇女在街边为什么事争吵,旁边围观的人擦着汗饶有兴趣地听着,尖锐的话音给这个闷热的上午又添了许多烦闹。 夏天来了。 我没有抹头上的汗,想起下午有人会送票过来,心情略微好些。侧着头,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充满干扰电流声并时断时续的女声清唱…… “是这般柔情的你给我一个梦想 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隐隐地荡漾——在你的臂弯” 5月20日 晴,有云 拿到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好像东西不少。撕开一看,是一张站台票和三张广告宣传单。演唱会票很简陋,有点儿像小时候发的电影票,几排几号的。倒是附加的安在旭、话剧和舞蹈的宣传单印刷精美得多。这再次证实买椟还珠这个故事存在的可能性。 我与罗大佑的约会,就在工体22看10排56号。好象不是一个好位置,260元是买不到什么好位置的。一个同事告诉我,这个位置也许只能看到罗大佑的屁股,而且不用望远镜的话,就连屁股都看不清。 已经很久没去这个体育场了,上次去是大一看一场足球赛,国安与四川。我不喜欢国安,也不喜欢四川队,我喜欢几万人在一起呐喊的感觉,虽然会很热,但这毕竟不是平常能够得到的体验。所以我很有兴致地去看,两支队也踢得像意料中的臭,结果还是0比0。对一个球迷来说当然是不满意的,不过我却在满场的“傻¥”中听到了人的一些共性。 我很想知道在罗大佑的演唱会上人们会异口同声的喊些什么,但愿不是“牛¥”。 回到家里,打开电脑,随意放上一张CD。听了一会,感觉到一种莫名压抑,这是《未来的主人翁》。罗大佑说,这其实是他最惨痛的一张唱片,碰到的挫折,失败的感觉是最多的。也许罗大佑太渴望超越第一张《之乎者也》了。当做音乐一旦有了目标,有了定义,就会变刻意,这样的音乐可能会很可怕。很幸运地是,专辑里的主体三首歌《亚细亚的孤儿》、《现象七十二变》和《未来的主人翁》都能让人接受,尤其是《未来的主人翁》,直到现在,每听这首歌我都会惭愧不已,只是因为很多年前,很多人对我说:你们是未来的主人翁。现在的主人翁只好把这句话向以后的人重复了。“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我们不要被你们发明变成电脑儿童”,很无奈,这两句话正在变成事实。 这样的演唱会,罗大佑应该不会唱这些歌。你可以想像如果全场的观众们沉浸在一种悲悯的气氛里,组织者们会吓坏的。他们需要的是卡拉OK大合唱。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现场听不清罗大佑自己唱什么。 我突然想,这次去听罗大佑会不会是个错误。 工体很大,我第二会害怕的是连罗大佑的屁股都看不清。如果听不清且看不见,那样我还不如在家里放张CD泡杯茶。我翻遍了家里也找不到望远镜,在CD里《亚细亚的孤儿》音乐伴奏下,此情此景显得格外无助。 打遍电话,终于从老猫口里得知他有这宝贝。狂奔数里敲开了他的门。这哥们在床上一动不动,声音懒懒地从墙边传来,不管你丫什么演唱会,望远镜别给我弄坏了。我拿起桌上像纸糊似的望远镜,说:您这是从哪个地摊上抄来的?一块钱仨吧?里面能看见人影么?老猫猛地翻身而起——#¥@#!%…… 当我再次回到家,天色已擦黑,手里却仍空空如也。演唱会再好,目前却有可能比不上一部破望远镜重要。 生活教育了我。CD里还在重复放着一首歌: “现实生活不能等待奇迹 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如果只要生存非常容易 只要你对人保持一点距离” 5月20日 礼拜天 晴 今天还是这么热,每个人说话都有气无力。真希望有一场大雨,将炎夏彻底冲个干干净净。 “看看那天色的样子 它似乎已注定要身临其境 看看那变色的风云 它变得像突然要大煞风景……” 我在最热的两点钟出去(不是我有病,是晚上有别的事),想找些罗大佑的CD。我的大多数罗大佑的CD都是精选,这个不好的收碟毛病让我尝到很多苦头。搞得其它的专辑CD说买不是,说不买也不是。现在老罗演唱会将近,我也恶补一把。 家附近的音像店让人绝望而且货少价贵,我义无反顾地冲进了中关村。 整个中关村在炎热的烤练下显得格外无力,我常去的那家小店也没几个人,老板娘在电风扇前不停的叹气。我走进去,在各色的CD架前蹲下了身子。 “稀稀疏疏的它终于也降临 如预料般中的无情 哗啦啦啦啦的是翻云覆雨 使人们如大梦初醒……”从小时候开始逛音像店,便很少能看见罗大佑的专辑。我所在的城市信息不通,雨水很多。我经常使用一台老破的收音机,看着黄昏的小雨,在一个古怪的频率里收听“敌台”——中广音乐台。那时候中广音乐提供的全是最新的流行歌曲,这对一个在内地的信息不通的男孩自是无比珍贵,我在那里听到了“恋曲2000”、“东风”,对那种流行音乐里少见的大气而折服。记得很清楚的是94年的最后一个月,我在城市的街道上滑行,猛一转头,看见街边一张脸,一张四分五裂脸,我的脚踏车也随之暂停。 那是一张《恋曲2000》的海报。 当时的我还很少听罗大佑,原因之一也是当时的正、盗版全是清一色的四大天王及香港的各色歌星,罗大佑只是在一些质量比较差的盗版里出现过,能吸引的注意力自然少得又少。因为海报上的那张脸和这张专辑的名字,我掏出了十元钱,这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并不是小数字。当时的正版对我来说有点贵了,每当我看着我书架上的几百盘磁带,我都会想,如果考不上大学,可真没法向父母交待了,可这些音乐也成为我枯燥的高三唯一的慰藉。 如今在中关村的盗版中,再也找不到当时新发现一张喜爱歌手专辑的那种狂喜。 “看看那天色的样子 我似乎已终于要身临其境 看看那变色的风云 它变得像果然要下个甘霖……”我喜欢正版,因为这是对歌手最基本的尊重。但我的钱包却明显不喜欢。 我说不过我的钱包。 我站起身来,回过头,发现一排罗大佑在凝视着我。盗版商现在也很讲究原创精神,盗版CD都是采用原装的封面,印刷也日益精美,要说音质,一般人也听不出与原版的区别,乍一看还真是鱼目混珠。 我最喜欢的那张《家》也早已被盗版商搞定,我对老板娘说,就这张。 老板娘漫不经心地瞟我一眼,说,十元。又看我一眼,说,你也是常客,推荐你买这个吧,合算。说完递给我一张塑料纸包的光盘。 接过一看,在两个泳装美女的胸部底下,斜斜地打着一排红红的隶书——“罗大佑MP3作品全集”。 老板娘懒懒地说:八元。 “稀稀疏疏的它终于也降临了久已渴望的影形 哗啦啦啦啦的是倾盆大雨它解脱了万物生灵……” 5月21日 礼拜一 晴 星期一总是令人提不起精神。上网看新闻是一周工作之前必须做的事情。 买了“5·27”罗大佑的单,所以在找他的相关新闻。可一向爱“炒抄吵”的网络似乎对他的这次演唱会摆出了少有的吝啬态度,各网站上都鲜有报道。 一个老友在QQ上对我暗暗地说:是因为这场演唱会有内幕……(以下因为政治因素被删除数百字)。我在闪动的头像前沉默,思绪走到了以前。 罗大佑在青年时期是个不折不扣的愤青。从他第一张专辑《之乎者也》的第一首歌曲——《鹿港小镇》中,你就能听到当时算得上石破天惊的电吉他前奏,一首标准的rock&roll。这种意识使得台北大街小巷倒处都放“台北不是我的家”,搞得好像人心惶惶的样子。 在这以后的各张专辑,罗的叛逆也不时地左冲右突。这些歌曲赢得了人们的尊重,也带来难免的麻烦。《超级市民》、《爱人同志》、《侏儒之歌》、《五十块钱》,很难想象他会把政治色彩这么浓的意识写得这么平民化,而且曲子谱得朗朗上口易于传唱,这还了得? 过不了多久,罗大佑就不得不跑到香港成立“音乐工厂”与林夕等人打成一团,而那时候的林夕也是活力四溢,生怕惹不到麻烦——从《皇后大道东》开始,到《首都》形成一个高潮。用粤语对制度和社会现象进行讽刺,在当时来说再自由不过。在那以后,罗大佑已经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更大的民族话题上,他想在歌中表达和捕捉东方民族命运,这个史诗般企图已经令一般人停止了对他的跟随。而他真正的歌迷却跟着他走到了《恋曲2000》,并在新闻媒体的通气下等待着他今年最新专辑的出场。 虽然罗大佑早宣布这是张电气化的东西,而电子也已成为这两年最滥俗的名词,但他是否能在冰冷的采样和电声的冷漠中带给我们新的冲动,这一点我不敢去想。可能也没必要,当他这张专辑推出之时,我就不应该失望。 这样说也许只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令人失望的事情太多了。 有一天在班上正忙活儿着,电话铃响了,一接听,是一派喧闹无比的背景声,听不清人的说话。正想挂断,突然背景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线,唱的是一曲《东方之珠》。唱了两句,电话里全是欢呼声。一个记者朋友这时候说话了:来不来?他还要唱几首呢。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想了想老板的脸色,没有去。 最近看北京台,看到以前的一期罗大佑专访,也就是去年九月份的。罗大佑身穿透视装(我倒~),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当时我的感觉就是,这个中年未发福的哥们还蛮新潮的。于是又想,要花几百大洋去听这样一个人在台上哼几十分钟是否值得。 正犹豫间,镜头上的罗大佑开唱了,弹着吉它很投入很煸情地在唱着一首《光阴的故事》,我从他的脸上和我的心里看到了光阴的流逝…… 5月22日 晴 离5.27还有4天 早上十点,我打开QQ。在QQ上访谈,应该是比《焦点访谈》、《实话实说》更贴近真实的一种媒介,可怜的央视永远都没法使用这种形式。 更可怜的是这种形式正走向另一个恶俗。而我却正好是一个俗人。 “你对罗大佑怎么看?” 海豚:十年前喜欢是前卫。十年后的今天,呵呵,怀旧吧青春男孩女孩,谁不爱韩流日剧,很少有人喜欢罗大佑。 兔子:没太大感觉,以前的歌挺好听的,现在出来宣传就觉的老了而且他和他老婆李烈离婚了,还是分开了,感觉不好。你要干吗? 熊猫:喜欢啊。但只是扑同的喜欢。他的每一张专辑我都有。 女孩:不怎么看。歌很好听,有点真诚。就这样。 “对罗的北京5·27演唱会怎么看?” 海豚:作为一个青春时代的偶像象征和一面旗帜,“5·27”去听罗大佑,对北京歌迷来讲,更增添一份怀旧和祭奠青春的意味。——摘自人民网 兔子:噢,他要开演唱会呀?觉的他都没劲唱了,不是太崇拜他,还是觉的听他以前的老歌感觉好些。 熊猫:但是我感觉还是像东拼西凑,那些人哪儿都不挨哪儿。我去年听过了,今年激情不再。去年花去了我所有的激情。 女孩:大家去怀旧,他去作秀。 我是不是在怀旧,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可能只是想去证实一下,看看罗大佑是不是在做秀,同时也看看我自己在人潮中会有什么愚蠢的举动,会不会参加万人卡拉OK?而另一个城市--上海,也在办谭校长的演唱会,想必去者云集,那些真正属于谭校长时代的人,有谁会去呢? 晚上七点,伴随着新闻联播轰隆隆的开片曲,隔壁的一个哥们(罗迷之一)探过头来,表情怪异地用张宏民式的声调说:你买了票了? 我说:对。你也去吧,多难得的一次,不是前后惦记了好几年吗?再不去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不去,没那么多钱买票。他把头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他又探过头来加了一句:罗大佑这么多年来可能还没有改变,但自己已经改变了,还去干什么?他顿了一下,最后加上总结性的句子:不看大佑。 我笑着说:你装什么,少跟俺玩深沉。 嗯,如果自己已经改变,还去干什么…… 5月23日 晚 晴 今天是阴历闰四月初一日。 在距“5·27”还有三天的时候,我突然有点儿担心。 同事约我打球,我会抢先问是不是周日晚上不如明天去吧;公司周末有会议,我会提心吊胆地问不会正好安排在周日晚上吧;朋友约我去看房展,我说星期天谁还有精神顶着太阳往外跑啊。 谁知道盒里的下一块巧克力是什么?阿甘说。 我也不知道。 我只记得很多次的音乐约会都中途有变。去年channel[v]的年度颁奖在北京举行,我为了看一眼张学友特意跑去。结果是等了四个小时,他还没出场亮相。而我的手机快被人打爆了,不得不提前离场。最后只能在电视里过一下干瘾,那张门票变得全无作用。 这次机会我不想错过,但近两天,总有人在我面前或多或少的提起罗大佑没什么可看,尤其是与几个哥们老在我身边有一句没一句,想从群众基础上动摇我。 罗大佑真老了,就别不认老。音乐形态太古板,所以的他只可能属于八十年代,属于那些生于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初的人。小风顶着红发弄着他的破洞牛仔裤。那你现在听什么? 超级市场、胡吗个,摩登天空呗,前卫、有劲。 只有前卫才有劲么? 怀旧就有劲么?自己骗自己而已,告诉你,从前再也回不去,真让你回去你也不愿意。小风很不理解地看了我一眼。顿了一顿,他说: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我叹了一声,知道这晚上又要废了。 这个酒吧很小,名字很怪,地点很偏,灯光很暗。 我一向不爱到这种看上去比较龌龊的地方,可小风的坚持让我晚上十点钟还傻傻地等着演出。 十点半了,一彪外形怪异难以形容的人开始上台,开始演出。 台下也不知哪儿冒出了好些fans,跟着大吼,扭曲着身体。居然还能跟着唱出一些歌词,天知道那些歌词写的是什么。 小风瞟我一眼:你不是常听点另类、死亡金属什么的嘛?今天怎么受不了啦?露馅了吧? 我笑说:没想到在CD里听着还不错的东西到这里就串味啦,环境还真能改造人。我说现在严打呢?我先撤了明儿还上班呢。 趁一首歌嚎完歌手正在喘息的空儿,我赶紧穿过几个小孩、几个青年、几个中年围成的墙。突然间好象听到一些熟悉的字词。 一回头,有个人在小声地哼哼:“在这批判斗争的世界里 每个人都要学习保护自己 让我相信你的忠贞——爱人同志”。 5月24日 阴 预测是一件很无聊,很恶俗的事情。 每年的各种音乐、电影颁奖礼前都会有人在重复这件蠢事。这一次,5月27日里的四十五分钟时间,十首歌,也总有人在暗暗地猜。我想,让任何人来选甚至罗大佑来选,都是比较困难的。等于让罗大佑只出一张精选辑,结果自是费力不讨好。 不管罗大佑在台上唱什么,观众都会接受;而不管旁人预测什么,按受的人可能会少而又少。 然而我还是忍不住会想——第一首歌,全场黑乎乎,罗大佑不要露脸,一曲钢琴独奏《爱的箴言》。让燥动的人群静一静。 接下来,最好就着简单的吉它和弦乐,一首简单而深遂的《闪亮的日子》让人回味--"我们为了理想,历尽了艰苦"。然后是《未来的主人翁》,令人沉默反思。而《爱人同志》一直是罗大佑绝少在公众场合唱及的歌曲,这次在想象中自然要让它好好秀一下。 第五首,再自私一下,来一首我最喜爱的明朗温暖的《家Ⅱ》。每次听它,心都会止不住的被拨动,想到自己的家,家里的灯,灯旁的人们…… 第六首,最好是搞搞港式流行的melody:恋曲“80”、“90”、“2000”。三曲合一,更能让歌迷在一首歌的长度里体味时光的变异。 下来,两首他最好的粤语——《飞车》、《皇后大道东》。这两首歌不用多解释,人人都能像模像样的学上几句。而飞车台语版的MTV更是深得我老爸的欣赏,这等跨代沟的魅力自不消说。 好了好了,还有三首,时间不多了。《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浓郁深情,曾在某一时刻凝结成我的记忆永难忘记,当然非唱不可;《告别的年代》是我在大学的最后一年里听得最多的歌曲,是给青葱岁月的最好印记,不唱成么呵呵。 最后一首,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留给秀美隽永的《海上花》。如果看台上的所有具备声乐素质的男女声一齐合唱,将是怎样的美奂绝伦。 如果真是这十首,可能万人KTV的场面很难出现,可以想象在合唱完恋曲90之后大家在恋曲2000前的尴尬——这毕竟不是一首适合同唱的歌曲,就算有人跟进,又有多少人能在《飞车》里记得住那一大串拗口的歌词。至此,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嘿嘿。 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可以肯定的是,我在看台上将听到《光阴的故事》、《童年》(这两首歌我实在不想花这么多钱再听一遍,看《足球之夜》你就能听见好几次),当然还有《恋曲》系列,还有鹿港小镇这种对罗大佑来说很重要但对我没多大意义的歌曲,甚至还会有《东方之珠》,上帝,千万别让最后一首出现上次的万人合唱《明天会更好》(这首被披上政治外皮的歌曲可能是罗大佑最惨痛的创作经历)…… 事实可能会打破我的所有想像,也许花这么多钱完全是个错误。 但在目前,5·27之前,我都还有希望。 我在想像中偷偷地笑着,等待着两天后的这一刻,尽快到来吧。 5月27日—5月28日 阴转晴 打破脑袋我也不会猜到,黑衣黑裤黑墨镜的罗大佑,在5·27的北京舞台上,竟然大胆地唱起了最不可能出现的《爱人同志》! 这样的夜晚注定难忘。 序幕: 当李宗盛在掌声中下台时,5·27演唱会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天色已然全黑,人们在黑暗中期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终于,一个键盘前的人影让全场掀起了最高的热浪,处身其中似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罗大佑的开场可能与很多人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京城夜》的前奏,开始了罗大佑对这个他向往已久的古老文明城市——北京的第一次接触。这是没有歌词的一分多钟,但我能完全感受“风声萧萧大雨滂滂雷声隆隆杀气腾腾烟幕重重人声嗡嗡鼓声咚咚闹热滚滚”的震憾。这样的热身令我兴奋不已,我有种预感,罗大佑可能要“搞搞新意思”了。 第一首歌:《你的样子》。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这是罗大佑在北京唱的第一句歌。看台上也很自然地开始了万人K歌的活动。 罗大佑刚开场放得不够开,声音也没有完全打开,加上工体的音响效果实在不敢恭维,第一首歌获得的效果并不如意。看台上的大多数观众开始准备在下一首好好亮亮嗓子。 开场: 在《你的样子》最后的一个音符落下后,罗大佑深深的侧着身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坚韧。紧接着响起的一段电吉它让我目瞪口呆,罗大佑愤怒的声音随即穿透了夜空——“每一次闭上了眼我就想到你 你象一句美丽的口号挥不去……”我的天,在我的预测里最不可能上演的一幕正在我眼前展现。 我真是深深佩服主办者能让罗大佑在北京演唱这首歌,在上海都不让唱的歌曲,而今天,罗大佑音乐的意义终于能得到完美体现。 一片血红的背景光下,罗高举右手,紧握拳头,在鼓点和吉它的轰鸣下,在微微的星光下,用他沙子一般的嗓子高声吼道“让我拥抱你的身躯——爱人同志”!接对着北京大喊:北京的同志们,你们好吗?北京的爱人们,你们好吗? 我无比激动。 有些观众的反映开始有点木,他们大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首歌曲。这样一首意识强烈、冲动无比的歌曲让听惯情歌的人发愣。 而第三首歌一唱,我几乎要偷偷地笑起来。 又一首绝对不适合大合唱的《未来的主人翁》。罗大佑早期的叛逆在这些歌曲的演绎中体现无遗,刚开始他还能安静的坐在钢琴旁悲情地吟唱"每一个来到世界的生命在期待因为我们改变的世界将是他们的未来",当唱到高潮部分,他冲到了台前,用手放肆地指向面前的人群,质问式的唱着"我们不要一个被科学游戏污染的天空我们不要一个被现实生活超越的时空",爆发性的唱腔和疯狂的吉它SOLO,再次让看台上和草地上和VIP票的人们沉默着瞪着罗大佑,偶尔挥动一下手中的荧光棒。 我深深被打动,这才像罗大佑,这才像是罗大佑式的演出。 罗大佑疲劳地结束了这首六分多钟的作品。而人们的掌声并没有减弱,他们对罗大佑的尊敬没有丝毫改变。 第四首歌,罗大佑终于让大家松了一口气——《野百合也有春天》。从这首歌开始,万人KTV终于隆重登场。 高潮: “光阴的故事!”当罗大佑的嘴里吐出这五个字时,全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轰动。每句歌词都是万人应合,在这一刻,我的感觉甚至是时间在光阴的故事里停止了,人们在激动的挥动手边所有能挥动的东西,嘴里发出着所有能发出的声音。“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的确,罗大佑改变着这么多人。 下一首歌是最让我难忘——罗大佑轻轻坐在钢琴前,停了几秒钟,微闭着双眼,轻轻地张口——“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场上发出了海啸般的呼声,我在这首挚爱的歌曲前大声的合着每个音调每个节拍。在间奏时,我发现舞台越来越模糊,拿起望远镜,也看不清任何东西。看台上的男人们开始点燃了手中的火机,在夜空下,这是最美丽的星海。我停下了合唱,任眼中的液体随着罗大佑的歌声慢慢溶解。 没有伤心,却有泪水。 接下来更是令人群再次疯狂的“恋曲1990”,这首歌不用再说,我几乎已经听不清罗大佑在唱什么,相信这首歌结束之后,很多人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包括我。 尾声: 罗大佑在演唱会前说的要唱十首歌,一首没有少,也一首没有多。 《童年》是他唱的第八首,如罗大佑所说,这首歌的确歌词太长,全场唱了两面八句之后,罗大佑突然叫停,并把台湾写手陶喆拉了上来合唱改编版的摇滚《童年》。让不少想好好怀旧的歌迷们有点失落并开始讨厌陶喆。 《恋曲1980》,开始让罗大佑再次指挥着全场进行统一怀旧。“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听着几万人同唱这句词,觉得很搞笑。也许因为来听歌的大多数都是一对儿。 最后一首歌,意料之中的《鹿港小镇》。我说过这首歌可能是对罗大佑来说很重要但对我没多大意义的歌曲,但合唱的人数之多仍让我有些吃惊,这么多人在北京大唱“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的情景也让我回味无穷。 晚会结束的太快,甚至于有些突然。 太多的歌迷在情绪调动在最高时却被罗大佑一个干净整洁带着点残酷的鞠躬拉回了现实。舞台的灯已全熄灭,但痴心的歌迷们还在高喊着“罗大佑”,让这三个字在北京的深夜里回荡,让这三个字,在这一刻,凝结在北京的时空交错处。 现在是北京时间5月28日凌晨1点半,睡不着。我写下了这些字,结束了我的罗大佑之夏。 而真正的夏天,从现在刚刚开始…… 来源:网易音乐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