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别扭的约会
■莲蓬人
轰轰烈烈让歌迷们期待已久的“5·27”就这样于瞬间烟消云散了。与早先歌迷
们充分积蓄的热情相比,这样的匆匆相聚多少令人不甘。我们不会忘记一年多以前,
罗大佑北京演唱会几起几落的消息带给歌迷们心情的激荡,不会忘记感念北京歌迷
热情的罗大佑因此而许下的诺言。这般的郑重使得“5·27”的激情期待值变得格外
高了起来。
在很多人心中,这样的感念过去并非是一次简单的情感怀旧,而是因为十几甚
至二十年前,以罗大佑、李宗盛为首的这类音乐人,用他们的歌声唤起一代人对社
会、民族、人的生存处境等的思考与责任感的共鸣,这样的人文内涵和终极关怀恰
恰是今天越来越强调娱乐功能的流行音乐所缺乏的,因而,歌迷们期待着“5·27”
的夜晚与罗大佑们重温这样激情的呼应。这样的期待与其说是怀旧,不如说是一种
呼唤,对人文力量的呼唤。“5·27”因此而带有更多的文化色彩。
然而,我们却眼见着“5·27”的晚上这种文化色彩的被消解,且不说为大多数
歌迷所不满的灯光和音响,那样缺乏节奏的演出编排令歌迷与歌手同时陷入难堪的
境地:歌手们按照组织者心目中的主次位置流水账一般地上场,且年轻的歌手们与
后面的老歌手之间找不到任何联系,上半场沉闷冗长,使得观众与演出者的情绪都
大受影响。及至周、李、罗三人的出场,演唱会虽然进入高潮,但周华健不过充当
了一个调动观众情绪的角色,难得一见的李宗盛还没让人过瘾,就成了罗大佑的引
路人,而众望所归的罗大佑的出现虽让人激动,但他尚未让人体会他最好的状态,
就匆匆下场了。于是,这些歌手原本应该带给人们的期待与重逢,就这样变得支离
破碎了。
很显然,这样一场原本很有内涵和质量的演出,在某些组织者心目中,不过是
一场普通商业演唱会而已,只要有大牌明星,只要有票房,只要现场能逗观众“哈
哈”一乐,再能跟着哼上两句,演出就算成功了。他们或许并不明白这样的歌手阵
容能带给人们什么,也并不清楚那台下的人们在期待什么,也不会懂得很多歌迷和
一些歌手在失望什么。
演出结束后,不少人说,以后不会再看这样的演唱会了。而再见罗大佑的可能
性也渺茫起来,即使他愿重来一回,还会让那么多人有恰当的时机,积蓄起那么多
恰当的激情去与他会合吗?在歌迷们与罗大佑等人相约在“5·27”之后,却不想这
个约会被安排得别别扭扭。一次渴望激情与对话的聚会就这样告诉我们,相会原来
是为了让我们无奈地告别。
无论怎样 依然期待
■傅谨
北京工人体育场的“5·27”演唱会不同于一般的演唱会,如果说现在多数演唱
会都是新新人类的天下,那么钟情于工体“5·27”的是另一群人,“5·27”的工
体是中年人的狂欢节,这就是所谓“老夫聊发少年狂”。
不过我还想以这句话比喻罗大佑。坦率地说,今年说是已经47岁的罗大佑已经
不适宜做青年人的偶像,哪怕是他那种以偶像自居的打扮也显得有些过时,现在一
袭黑衣一副墨镜还算得上什么新潮?然而,不会因此改变的是罗大佑的激情,是观
众与罗大佑的心心相印,就连拙劣的音响也没有影响观众的热情。可惜在工体的罗
大佑并没有足够的自信,他好像总是担心自己会被青年一代遗弃,好像并不满足于
多年以后还能赢得中年人的欢心。工体的罗大佑过分夸张的形体动作显得有些多余,
以这样一老夫去尝试着迎合青少年的趣味,实在显得比较辛苦甚至多余。所以我就
想像,今天的罗大佑除了在体育场表演,也许还可以探讨在茶馆之类场所演出的可
能性,坐在茶馆里听娓娓道来的罗大佑,是不是更有境界?
然而我是罗大佑的忠实歌迷,歌迷的意思就是对于自己喜欢的歌手并不分时间
和场所。只不过歌迷的喜欢总是有其原因的。从一个歌迷的角度,看到媒体称罗大
佑为“愤青”,不免想谈一点不同看法。“愤青”这样的词用来比喻王朔还算差强
人意,用来比喻罗大佑就有些不类,在我的记忆里,罗大佑当年之所以能够盛行是
由于他身居港台胸怀全国,他的文化批判精神以及批判之敏锐与犀利,还有他的反
讽,使他引起许多同代人的共鸣,这种共鸣并非缘于青少年时代常见的对既存秩序
的反叛,而是因为深深的忧患意识,这是罗大佑与“愤青”本质的区别。因此,我
喜欢罗大佑《亚细亚的孤儿》、《爱人同志》,甚至会喜欢《皇后大道东》,如果
说《光阴的故事》和《童年》还算包含了罗大佑自己说的“沧桑感”,那么,《野
百合也有春天》这样的歌曲,我想还是留给张蔷这样的歌手唱吧。
无论如何,在工体与罗大佑一起发“少年狂”的日子不会太多,因此特别值得
珍惜。“5·27”之后我们又开始新一轮期待,期待下一次相会罗大佑,当然我们还
期待,下一次音响不会像今年“5·27”的工体那样摧残歌手以及观众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