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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罗大佑
南方周末 2001-09-06
17:08:16 |
★观音
□爱新觉罗·正良
９月１日的雷雨夜，罗大佑站在深圳的天空下，开始唱起那一曲《你的
样子》。这是一首有点悲伤有点寂寞非常深情的歌。在周润发的那部令人心
痛的《阿郎的故事》中，这首歌的旋律曾经随着镜头中阿郎在摩托车赛中翻
车的悲剧场面蓦然响起，摩托车缓慢地倒地，然后抛出很远很远，四周忽然
一片寂静，就像我们在梦中，看着一个亲人远去，没有声音，因为我们叫不
出。通常，我们的眼泪就在这种寂静中强忍着干枯，但是那首歌，那该死的
旋律，“你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细细地钻进你
的耳膜，细细地击打着你的细腻与敏锐，令眼泪在不知不觉中喷涌。
在这个雷雨夜，罗大佑就带着这首歌，打算打动深圳这个挤满了移民的
城市。
或许，“打动”这个词不太确切，罗大佑只是在用这首歌试着拨动深圳
人的神经。在这个充满了梦想的新兴都市里，光荣与悲壮是孪生的兄弟，常
常相携着在欢声雷动的竞赛或寂静无声的较量中诞生，曾经在十年中搬过九
次家走遍世界的罗大佑应该知道，那些看起来衣冠楚楚的城市的中坚分子，
那些总是把自己柔软谦和的一面露在外面的城市小资和中产者，他们心底苍
凉坚硬的感情底线到底在哪里。
在去年９月８日由上海始发的内地巡演中，罗大佑始终谦逊地表示着他
对这片他所不了解的大陆和他所不了解的狂热听众群努力进行了解的尝试。
他的助手王武雄认为，罗大佑在用他的歌单表达他对他所到城市的理解。在
首场的上海演唱会上，罗大佑的开场歌是《爱的箴言》，对于上海这样繁华
浪漫的城市，这首阴柔浪漫的情歌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上海的演唱会上，罗
大佑“白相”得很开，有周华健、李宗盛相陪，大佑上海之行在音乐上所展
现的倜傥风度正呼应了这个城市雅好的风流姿态。北京演唱会，大佑选择的
开场曲目是《爱人同志》，大佑情歌中少有的阳刚之作，显然也对应了那个
城市糅杂于大时代下的复杂情感路线。而在深圳演唱会上，大佑选择了《你
的样子》，是急驰的时代中孤独的个体无助而坚持的悲伤追问，与上海演唱
会的温和面貌不同，罗大佑在深圳的表情也充满了爆发力……上海、北京、
深圳，代表中国柔软的腹部、坚挺的颈部和执拗的行脚，三个城市，三个罗
大佑，我得说，在中国，只有一个罗大佑可以用他不同的样貌感动不同的城
市，这一点，是崔健也不及的。
从另一方面说，一个多变的罗大佑也正是令人担心的地方。在本次深圳
演唱会上，罗大佑最让人困惑的地方是修改了《皇后大道东》里的四句歌词
，把“知己一声拜拜远去这都市／要靠伟大同志搞搞新意思／照买照卖楼花
处处有单位／但是旺角可能要换换名字”这四句歌词中戏谑的成分全部去掉
，但是《皇后大道东》里满篇的戏谑恐怕不是修改这四句就能解决的。罗大
佑在深圳还推出了一首软绵绵的新歌，《停不住的爱人》，“哦————停
不住的爱人／即使我浑身都是伤痕与泪水／颠颠仆仆熬到这里不易转头／仍
看到你在默默地跟随／年轻时的伴侣早已走失／时代在变得更加陌生虚拟难
追……”这首未见出色的歌将放在罗大佑的新专辑里。据王武雄说，年底推
出的这张新专辑打算推一个“罗大佑２”的概念，就是说罗大佑对自己有另
一种定位。
罗大佑将有什么改变？更多的人只有好奇，而非期待，罗大佑曾经呈现
的丰富性令人们对他创新的企图表示怀疑。同时，面对这个改变了的罗大佑
，我们只能感叹，长期的隔绝，已经使我们不再了解大佑的行程，不再知道
歌者新的趣味集中于何处，面对已经改变的大佑，我们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
过往情怀与过往心事。
９月１日的深圳夜，大雨倾盆，体育馆里，音箱被浇灭了两次，中场的
头等票变成最差票，在这个有无数遗憾的夜里，人们和罗大佑一起坚持。
摄影 王轶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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