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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我这种童年时只知道砍柴挑水,上学时只知道死记硬背的乡巴佬来说,罗大佑及他的歌是遥远得近乎缥渺的,直到近几年偶尔打秋风跟人唱唱卡拉
OK,才哼熟一些罗氏歌曲。尽管感到有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别扭,但大家都如此,拼命地要从回收厢里打捞一点青苹果般的回忆,所以,也鹦鹉学舌般地乐此不疲,一点也不羞耻。这是卡拉
OK包厢里营造出来的“时光倒流”,不怎么稀奇,但这并不说明我是一个罗大佑迷。说良心话,如果非得让我感动,我还不如翻翻那些业已发霉发黄的青春期的日记本。
当然,如果罗大佑要来深圳,而且那价格不菲的门票是免费的(老总是罗大佑迷,单位统一购票),一切又另当别论。所以,当我一个礼拜前拿到那有防伪标志的480元一张的特等票时,还是着着实实地激动了一把,这种激动跟逢年过节时发一桶食用油或一箱矿泉水是一样的。有件事情我不想说出来但我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拿到票后的那几天,我一直犹豫着是不是把那张票卖掉,它可以换回我的半个月的房租呀,但我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没有这样做的两点理由,一是怕老总的面子上挂不住,二是我不想别人说我是一个没文化的人,尽管我也知道看不看罗大佑演唱会跟有没有文化没有直接的联系。
是的,9月1日,也就是前天,晚上7点半,我冒着零零星星的雨点儿装着一副“虽狂风暴雨,吾往矣”的英雄气概来到了体育馆,遭受了一次肉体和灵魂的、更多的是肉体的“洗礼”。说“洗礼”是毫不夸张的,从进场到出场一直站在雨中,撑的又是一把不争气的破伞,伞外是粗点儿,伞里是细点儿,眼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落汤鸡,但还得忍着,进场前老总就下了死命令:谁个中途退场,走着瞧!我当然不想我的老总“走着瞧”,所以,我自始至终地站成一株挺拔的风景树,别人拍掌我也拍掌,别人喝彩我也喝彩,别人跟着唱我也跟着唱,但我心里是清楚的,我清楚雨水淋湿了头发,也清楚雨水溅湿了裤腿,更清楚雨水打湿了衣裳,甚至还清楚我的全身在颤抖,这种颤抖使我赢得了老总的赞许的目光,那目光在说:这小子很入戏的!真的,刚开始,我一直在祷告姓罗的赶快收场,但他偏偏在一次又一次地起哄中要“干到底”,既然一个47岁的老男人有如此决心,越到后来我就越豁出去了,东风吹,战鼓擂,当今世界谁怕谁?大爷就陪你玩到底,大不了再花几块钱买几颗“幸福伤风胶囊”!
罗大佑走了,我想,真正高兴的是医生,他们打心里说:谢谢你,罗老头儿,什么时候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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