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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lucretia 提笔以前,去检索了一下资料,这首歌收录于大佑91年的第一张粤语专辑《皇后大道东》,是为电影《双镯》而写,创作大约是在90年完成的。 很清楚的记得,这首歌也是在中学那段追听排行榜的年代里听来的,大概是90年代初吧,对梅艳芳谈不上喜欢,对这首歌却是一听就入耳了,并不知道是出自罗大佑和林夕的手笔——后来知道的时候感觉很有些异怪,后文再说。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首歌在排行榜上停留的日子不算太长,以至于我没有来得及录下来(这也是我那时候热衷于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直接从收音机里内录下自己喜欢的歌曲和音乐节目,做了很多拼盘磁带,也因此保留了范立的“我爱达明”和“谭咏麟生日快乐”两个专辑节目,可惜稍后也追着听张培仁的时候我已经很少录音了),不过对这首歌的印象却不自觉的收存在记忆的角落,直到上网,直到可以用MP3的方式找到很多的老歌。 知道是罗大佑的作品是在读到歌词以后了,刚才说了,感觉很有些异怪,倒不是说罗大佑写不出或者不该写这样的作品,恰恰相反,是很奇怪自己的耳朵竟如此的认人。有时候知道背景资料是会对判断产生影响的,好比我常说自己对王家卫盲目崇拜,如果早知道是罗大佑的作品,就很难说是耳朵还是大脑,在觉得它好了。现在呢?现在却有点困惑,为什么在一点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的耳朵也会让我牢牢地记住一首歌10年,而这首歌偏偏还是出自罗大佑,迎头撞上故人的感觉让人多少有点头晕,而一旦撞多了还难免有点宿命——看来这辈子是逃不开这些人,这些歌了。(一笑) 个人以为,这是梅艳芳最好的作品,不单单是因为歌本身的出色,更是因为歌和歌者水乳交融的默契,举目香港歌坛,再没有一个人比梅艳芳更适合来演绎这样一首歌,无论那会儿还是现在。那些玉女派的掌门门徒自不待言,干净的没内容;另类一点的呢,比方早年的林忆莲和我相当偏爱的莫文蔚,却很难有那种属于旧日的风尘味道;难得一个刘美君够风尘够性感,却还不够力道来压住这首歌的意境。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梅艳芳好比白先勇笔下要金盆洗手的舞女大班金兆丽,刘美君顶多是那个狠不下心来喝来沙水的朱凤——不够沧桑,不够老辣。 从开始的那两个滑音起,整首歌就很有小调的味道,是琵琶吧?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把人往“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样的意象上引(旧日的歌女因了那句诗似乎永远抱的是琵琶),但起码带出了一种很明显的风尘味,而且是石塘咀红牌阿姑或者上海滩长三书寓的那种风尘得沉静而沧桑的味道。 “在年月深渊望明月远远”,正如所唱,在声音的背后仿佛看得到这样一双迷离的眼,怀恋着她青春少艾的年月,怀恋中的他依稀有浊世公子红巾翠袖的绮丽,怀恋中影影绰绰又是一个十二少和如花的故事(那又是一个和梅艳芳的气质契合到要命的角色)。“恨台上卿卿或台下我我不是我跟你”,纵然周遭人多,纵然天意难测,她曾经神采飞扬的眼,还是抓住每一个亮相的间隙勾留于他的眼中?“欢喜伤悲老病生死说不上传奇”,我竟然遇到了你,这才是传奇——哈,可笑吗?少年人的狂妄和热情总是被原谅的,况且还是因为了爱。 奈何,“俗尘渺渺天意茫茫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风雨声连连似是故人来”。区区的数十字,仿佛叹一声“天凉好个秋”,天晓得多少曲折天晓得多少岁月就这样付之一叹。再回首,早已经没有了青春少年,早已经没有了抵死缠绵,甚至早已经没有了呼天抢地的热情。纵然风雨断肠夜有故人扣门又如何?纵然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夜仍温暖又如何?半生说不完的相思苦恋不说也罢!只是,无论多少年后,面对着那个人,心里仍然会忍不住牵动一下吧?——我曾经,曾经温柔的爱过你。也只是刹那的悸动,歌曲切入的那个点,心情早已经和梅艳芳清淡的吐字一样,惆怅到认命,虽然不是没有悔意,不是没有假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开去一点,那年的《甜蜜蜜》叫好又叫座,可惜因为那条太过光明的尾巴,我一直不喜欢它。导演陈可辛有一种孩子气的理想化,当爱人已经可以称为故人的时候,我们居然可以在异国的街头偶遇,可能吗?居然你还不潦倒我还不狼狈,可能吗?居然你还没有使君有妇我还没有罗敷有夫,可能吗?居然你还记得我我还记得你我们还可以相对微笑,可能吗?!天,别跟我说什么因缘前定,什么他们注定相爱,什么王子公主从此幸福的生活,生99个孩子活100年之类的话,那是童话。) 真不相信一首歌,居然就这样风淡云轻的概括了一个女子一生的故事,从少年到终老,尽管有点唏嘘有点感慨,然而单单“似是故人来”这个题目,就流露出了些许泛黄的暖意,或者就凭着这个感慨却掩不住温暖的调子,在芸芸众生中,我们才能和罗大佑和林夕相认。 来源:好风长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