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佑真是台独吗?

  文/北溟

  鄙人自知对大佑了解的不多,因此在飘来飘去朋友提出大佑是台独的论点时,鄙人虽然讶议,却不敢反驳,因为一切结论都需要证据来支持,这是鄙人职业习惯吧。所以,鄙人等待飘友提出证据,以加深对大佑的了解,没想到这几日,在小符的论坛上,大佑已被上纲上线到祸国殃民,分裂祖国的程度,其恶劣程度,只怕台独的鼻祖也无其风光吧。于是鄙人不得不说,虽然论据还浅薄,但相信有人会补充的。
  台湾自荷兰侵占,郑成功收复,到施琅平复,并力争说服康熙放弃了台湾的想法(最早的台独该是康熙了。),从此设立台湾府,那时的台湾土著是高山族,来自云南苗族,而所谓后来闹台独的都是福建、广东等移民。此后,台湾多灾多难,从日本强占,到国军收复,从二二八到《自由中国》事件、《文星》世界,从蒋介石戒严到蒋经国即位到李登辉,到言论党禁放开,台湾民主运动的每一步都和台独夹缠在一起,就连李敖这样认为台湾不是被大陆武力统一就是双方自愿统一的民运人氏,也是以“台独”名义入狱,所以罗大佑这样曾经的抗议歌手被带上台独的帽子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鄙人反复研究手头可怜的一些罗大佑资料,包括其政治言论,只看到他对音乐的演说,没查到他参加过什么组织,看到他参加过纪念六四演唱会,没查到他参加台独的集会,他对政治的看法是“以前在台湾,国民党是反共,但我觉得反共反过了,来到香港以后,反而清楚究竟双方面政治矛盾在那里,不要被影响,自己去判断。” 
  “所有政治都只一样,怎样将政与治平等,治是治权,政是重要的事,所以平等最重要,现在是最好时间,因为没战争,经济发展好,是中国五千年来最平衡一段时间;台湾是中国历史以来有反对党的地方,香港没有,大陆就更不用说,到公元二千年,可能实现到,我是乐观的。
  不单是因为市场问题,市场下面,一定有文化、经济、政治……作背景、支柱,人不可以不倾政治,你不管政治,政治一定管你。
  中国人受五千年封建思想影响,怕倾政治,我完全不怕,尤其是唱歌这行,唱歌、创作,不可以逃避,面对九七问题,现在不出声,到九七,一定更惨,不如现在大家一起倾,平衡一下。
  香港变化得太犀利,尤其这两三年,以后香港就是中国一部分,殖民地已是历史,我乐观是,中国会同香港学习,香港有好的制度,好经济条件,上海要发展,应该向香港学,所以一定乐观,如果悲观,諗移民,好似无希望;做创作的人如果不相信人活着需要希望去支持明天会更好,做创作就没意义,创作的东西好惨,给人唱都变得好惨,创作是与人分享一些感觉,一些美感、希望、思想,歌曲才有社会意义。” 
  里面有台独成分吗,我没看出来。

  从大佑歌路历程看,最初的情歌没有政治内涵可以不计,到《鹿港小镇》对中西文明的冲突和中华文明失落的眷恋,到《之乎者也》中对民歌运动的“风花雪月之,哗啦啦啦乎”的反思,只是对一种文化的研究,而不是有所谓的“政治倾向”。在《现象》中则是对现实的揭示,《亚细亚的孤儿》是对历史的概括(其本意是在国军抗日远征缅甸被困的情景描写,国民党不台独吧?)这些都看不出大佑的台独,他只是对现实不满的叛逆而已,就象崔健写《一无所有》却不是“*独”一样。 在《家》中他开始思索中国文化的归宿,到《爱人同志》已有脉络可寻,就是飘兄台独论据之一《黄色面孔》,可这“一样的手一样的血 一样在艳阳普照下点点生存”描写的是所有黄种人的历史血缘,不但不台独,还国际主义,难道我们不是“黄色面孔”?如果谈黄就“台独”的话,侯德键的“黄面孔、黄皮肤”该列第一吧,龙的传人原来都有台独倾向,鄙人不禁讶议,而是惊诧了。如果大佑台独,为何还要写《恋曲2000》“远攀入云层里的喜玛拉雅 回首投身浪影浮沉的海峡 北望孤独冰冷如西伯利亚 传情是否有这种说法? 等遍了千年终于见你到达 等到青春终于也见了白发 倘若能摸抚你的双手面颊 此生终也不算虚假”这样渴望民族一统的歌曲?
  再看看飘兄认为是台独罪证的〈原乡〉,鄙人反反复复看了多遍文案、歌词,并参阅了闪亮的日子文案,想找出台独的字眼,但我失望了。《原乡》写的是“回望先民的血汗 顾盼身边的燥乱” 除了对历史的回顾和现实的揭示,就是对母亲(也可指故乡吧)的歌颂,和赤子情怀的表露,难道写歌唱家乡就有罪?那那些写西藏的都应该是达赖集团的了吧?何况《原乡》中还有一首《来自你、来自我、来自他》(词/罗大佑 曲/花比傲)“好象有句话我从来未曾对你说 也可能有什么样的事情你没告诉我 蓝色天空一样清澄 红色血性一样奔腾 难道孤单中的你我情愿就这样在疏离中沉默 告诉我你心中的话 我们彼此在等待回答 让过去的误解解开吧 冬天的雪会在春天溶化 明天的笑容会更潇洒 让未来共同的梦境展现吧——心中的话”这样露骨的歌颂两岸三地血脉相连,欢呼民族大团结的歌,没有被国民党扣上“赤化”的帽子,却招来“台独”的横祸,不知大佑“心中做何感想”,我却连惊诧都没了,只有悲哀了。中国知识界自文革后,在扣帽子、打棍子的学潮下,没有几个人能潜心去研究问题,文坛一片谩骂声,我们要继承和发扬光大的就是这些吗?这是历史的悲哀,还是你我的悲哀?

  看大佑要全面,谈《原乡》不能离开《皇后大道东》和《首都》,如果《原乡》宣传台独,那《皇》该是宣传殖民地,《首都》该是“首都独”了。看一看大佑自选集文案“在主题上,从《皇后大道东》到《原乡》乃至《首都》,罗大佑一直想探讨“移民”这个课题。从纽约的华埠到殖民地香港,罗大佑看到的华人绝大多数都是移民者的后裔,甚至连台湾岛上绝大多数的住民,无论本省籍、外省籍都还是移民者的后代,只不过渡海来台的顺序不同罢了。身居香港却以台湾为原乡的罗大佑,不禁对这两个地方新旧移民一再发生冲突的历史产生莫大的感慨。这一系列的作品,其实是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在观照这两个布满了移民后裔的华人世界,以及罗大佑认为我们最终不能回避的,血脉相连的故土——中国。在旋律和编曲上,罗大佑花了极大的工夫让音乐能贴切地传达他脑海中移民后裔对“动乱”和“流亡”与生俱来的敏锐触觉,希望能用多样化的曲式来描绘新旧移民的历史、未来与情感。”“若和《皇后大道东》与《首都》合观,其“经由香港台湾的连线关系,走到中、港、台的三角立体关系”的宏大企图便隐隐可见了。从相似的制作方向与内容看来,《首都》或可视为《皇后大道东》的续篇,但是在港督彭定康提出政改方案,中英关系陷入僵局的当时,这张专辑花了更多的篇幅写中港之间的关系,期待能和大环境有进一步的互动。在音乐上,《首都》选择和许多中国大陆的古典音乐人才以及乐团共同录制部分配乐,为此罗大佑不仅亲自到大陆走了一趟,对各地民谣及地方音乐做认识,自己的家中更堆满了近代史的参考书,思索整个大历史的课题该如何化为自己的语言,用音乐表达出来。
  这三张专辑有人称之为“罗大佑的中国三部曲”。它们在市场及舆论造成的反应不一,或许是罗大佑的野心过大,没有能统整出更清晰的脉络,以至于模糊了他最想传达的中心意念,也有可能是九十年代整个时代气氛已经陷入混乱失序,意义不明的浑沌中,这样的东西对大多数听众而言是无法消受的。罗大佑自己认为这三张专辑是一次大规模的实验,至于成果是否能让大家都高兴,其实不是他最在意的。
  依他的看法,这种工作若不持续累积个五年十年,根本不可能沉淀出真正的意义,我们不妨静静等待历史将要作出的判断。” 
  《原乡》出版后,引来一片漫骂,乐评人翁嘉铭则批评《原乡》的内容“模糊摇摆,不统不独”。这驱使罗大佑在次年初写了一篇长文具细靡遗地阐述当时他的创作理念,也对这样的指摘提出毫不留情的反击,这篇后来只在一小群人中间留传的文字,提供了相当丰富的第一手资料,对了解罗大佑眼中的《原乡》,以及之前之后的《皇后大道东》与《首都》两张唱片都有很大的帮助。”可惜长文我们无缘得窥,否则鄙人不用在这里绞尽脑汁了。但至少《原乡》是“不统不独”却是有人提出来的,而现今《原乡》台独说,却不知见著于何处。
  古史官写人物评价时,往往“踌躇不决”,必将史料烂熟于胸,才敢惶惶下笔。因为对人定论,恰如判人“斩立决”,人头落地不可复,需要慎之在慎,对一个人的作品你可以联系、分析,但对一个人的人品,对一个人的功过,还是给历史点时间,让史料来说话吧,浮夸、躁动的学风不应该在大佑俱乐部蔓延,在这个善于遗忘的世界里,不能让渐被遗忘的大佑因台独而出现“尸变”。
  在我们的手触击键盘前,是否也应象史官一样“惶惶”一下,以免唯一的歌手在黑夜之中再次被枪杀了。